从“战场感知”管窥军事变革

江主席主持军委工作以来,就反复强调高科技应用于军事斗争的重要性,特别是明确指出,应对高科技局部战争,要严密注视信息化这个核心。这就阐明了当今世界军事变革的发展方向,并深刻揭示了变革的本质。由此,引发出从理论到实践的一系列巨变,从武器装备、战场感知、信息对抗、后勤保障、辅助决策,到衍生出来的新战略、新战法、新体制编制,所涉及的方方面面,可以说无一不打上高新技术的烙印。置身于这场大变革中的新一代军人,也无一不需要努力补充各方面的新知识,跟上时代前进的步伐。面对当前的国际形势,作为军人,适应变革,勇于自我变革,更是责无旁贷,刻不容缓!

无疑,对信息化的研究和应用,我军在诸多方面与先进的外军相比尚有很大的差距。这理应成为激发我们努力追赶的动力。不管是否如外人所言,是差20年,还是差30年,我们必须有决心,抓住机遇,奋发进取,锲而不舍。已走过的和正在走的路都有利地证明,只要我们不懈努力,完全有条件、有能力、有信心,逐步缩小差距,应对强敌。

下面,我着重结合“战场感知”,谈谈自己的体会。

一、   充分发挥我们近国土作战的地利,果断加大重点投入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想要“打得赢”,前提就是感知的能力和程度。就目前我军的状况,不要说“知彼”,就是“知己”,也难以透彻,或很勉强。将来若遇强敌,在战场上多多少少会出现有利于敌的“单向透明”状况,这个仗就太难打了。我们的差距,主要是在装备和人才上。然而,“善战者,求知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这里的“势”,应该是指我们的国力和国防需求。

当前,可以说台湾以武力“反攻大陆”的可能性一去不返,也再不是“深挖洞、广积粮”的时代了。已经二十多年的纵横捭阖、奋发自强,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外力能够阻挡我国快速发展得愈加强大。而我军又擅长陆战、近战、运动歼灭战和游击战……还有航天和超远程核打击能力,且武装力量深置于人民中,致使会力避我之所长。应当看到,现代战争也不必强行占领或歼灭大量军力才能达到目的。因此,强敌大规模进占和全面入侵我国的危险度较低,我们面临的最大可能,是要应对局部的战争和冲突。但是,无论台海、边界、反恐,可以肯定,我军都会直接间接地与强敌的高技术、信息化手段激烈对抗。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我们的主战场和所要投入的军力,主要在海上和空中。敌军肯定更要施用超视距、超远程、非接触、非线性、宽领域、大纵深功绩;我军也必然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打过来,我必打过去”,以其人之道以还之。尽管战线限于局部,但战场空间与战争时间会极为广阔而模糊,从政治、经济、文化、心理,到水、电、交通、通讯和全信息领域交战,可以说比以往任何一次战争都更接近无限。强大的外敌对我,只能是超远程机动,视情在多方面或全领域施以高强度打击,追求速战速决;而时空的近无限性或称“超限性”,显然有利于我发挥人民战争和持久战的传统。

面对全新的作战样式,无论用什么战法,加强我军的战场感知能力,就显得尤为重要和迫切。从我们的国力和国防需要出发,全面追赶先进的外军,既没这个能力,也无这个必要。本着“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工作得当,在近期完全可以缩小差距,在局部与强敌对抗。

首先,我们是近国土作战,占一定的地利。既定的战略目标和任务决定了我们需要感知和机动的范围,先期只需覆盖第一岛链和新藏等边境重点区域;或以功助防、积极反击的要求出发,顶多扩展到第二岛链即可。比起美国建立的全球范围攻防体系,我们的任务面积还不到1/10,所需装备少得多。如,美国的GPS系统要24颗卫星,而我们的“北斗”,只要三颗加一颗备份就能满足;我们所需的预警飞机也比美国少一个数量级;对极其昂贵的超远程常规武器和保障装备,我们眼前的必需几乎为零,就是要,量上只用美军之1/10或仅百1/100;若再往远期考虑,为护卫海上经济命脉,我军搞两个航母舰群就够了,而美国有12个;我军有几十架远程、超远程轰炸运输机足矣,美俄却非得几百架不可。总之,我们以相当人家1/10的军费,完成不到人家1/10的任务,实现“零的突破”并逐步赶上,应当说是完全有条件的。

其二,我军迫切需要加强大量装备的是二炮、海空军、一线和重点部位的部队。不要说同建制部队中装备的科技含量与台套数量,也不说多数相同质量装备的价格,我们都远低于美、俄,就是相等,我需装部队的总量也只相当人家的一半,以半数投入,逐渐接近人家的装备水平,并非不可及。只要我们持之以恒地努力,应该有把握。

江主席早就说过:“信息化是新军事变革的核心”,没有信息能力的机械化军队必将被淘汰。这就再明确不过地指明了,信息化装备应是我们优先投入的重点。我感到,这一重点主要应包括:战场近实时感知系统、全方位的纵横通联系统、部队间有效联合的信息共享和指挥系统,以及精确打击能力的提升和加强。

……

面对“双重历史任务”,走以信息化带动机械化的建设路子,已成为共识。面对与美军的全面差距,只要我们依据信息战的特点,结合自身特色,有先后主次地去追赶,不仅投入的强度可进一步降低,更可能成功地走出一条捷径。对此,我们应有信心。

二、依据信息战特点,结合我军特色的一点思考

按“否定之否定”的辩证法规律,信息化战争在大工业机械化的基础上,否定机械化的许多条条框框,而不否定、或在一定程度上反而重新肯定农耕冷兵器时代的做法。例如,美军在装备上正经历由轻到重又往轻的发展;在编制编成上,作战集团的建制和联合粒度在一战、二战期间不断向大规模、大型化、专业化扩展,现在则趋向小规模、混合型;今天,一身多能、一兵多用的数字化特种部队,多兵种、多用途、全能化、小编制的新型混成部队,已成为三军骄子。对于尚未完成机械化的我军,缺需严密注视这些特点和发展趋势……我们没有必要跟着人家追,他有事么我就一定要什么,他走过的路我也照样走一遍,是永远也赶不上的。否定之否定更高层次的螺旋回归,给我们提供了极难得的机遇走捷径,扬长避短。对现有机械化主战装备的改造,短、平、快、省,理应作为我们优先投入的重点。

另一个优先投入的重点,就是在隐蔽、伪装、示假等方面做文章。无须讳言,在战场感知上我们与强敌的差距甚大,但越是近于“单向透明”,敌人就越依赖这种“透明”,越受制于技术的弱点。若以各种方式降低敌人的感知能力,他这个仗就会出乱子,甚至打不下去。伊拉克仅用几台价值极低的GPS干扰仪,就使昂贵的巡航导弹偏出百里;科索沃战争中南斯拉夫抵住北约78天的狂轰滥炸保全了陆军,可谓范例;而我们研制的电磁干扰器,仅几千元,就能确保价值几百万元的战术导弹可靠突防。既然人家“单向透明”,我们给他上上眼药,揉揉沙子,搞他个白内障也好。所以,遁形、掩护、干扰、施放迷雾、示假佯动,甚至黑客杀手等等隐蔽攻击,仍是现有条件下可充分发挥各级才智的广阔领域。

所谓的“撒手锏”,当然是指尖端的破敌武器,按原意,更是指有特色的破敌战法,及俗话说得“绝招”。轻型、机动、特种作战恰是我军的特长;“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非线性),以我的“非对称”、打你的“非对称”,正是我军的传统战法。当然,我们今天必须要在高新科技基础上继承和发扬。

信息化战争在战法上的特点,同样也符合“否定之否定”所谓规律。比“科索沃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更为典型的,恐怕首推“9.11”了:以最经典的殉教英雄主义和武士道精神,靠最低级的鸡毛信和月饼传令形式联络,拿最普通的民用通讯加古兰斯密语指挥操纵,用最原始的自杀决斗方式,劫持驾驶最先进的巨型客机,从不同地点同时启动,集中于一个时辰的瞬间,多散点、多波次对美国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施以精确打击,将战略、战术和战争、战役、战斗完全融于一体,把“非对称”、“非线性”、“单向透明”特点展现到极致,在物质、精神、心理上。制造了空前的毁伤效果!从道义上,我们坚决反对、强烈谴责“9.11”,但科技、规律和战法是没有阶级性与善恶之分的。单从战例角度,其意义和地位肯定要超过“巴巴罗萨”与“珍珠港”,尽管都是恶名昭著!

信息化也是一柄双刃剑,不论抗暴、施暴,均可为人所用。对我们来说,“9.11”最大的危险警告是,在高科技支撑下,一个组织严密的民间小集团就可以发起超大规模的世界性战争。而今,“法轮功”邪教组织,已经用软进攻手段对我们发起了全球信息战,在电视、网站上,在电话、短信里,在国外的游行、国内的传单中,心理战、法律战、舆论战激烈对抗,惊心动魄,而且有迹象表明正在向恶性硬攻击转化。事实证明,我们及早地坚决打击这些邪教组织,是极具先见之明的。因此,哪怕仅仅出于反恐的需要,我军也必须重视研究这类新的战法和规律。

现在,不少人很担心人家的非对称、非线性、强干扰、黑客战、虚拟战、特种战,人家确实发达强大,令我莫及。而透过那些似是而非的新词儿,看准了都是剽窃我们的东西。论其作战原理,追根溯源,老祖宗还就在咱们中国,从孙子到毛泽东……游击战,甚至对《超限战》恨之入骨,怕得要死。

区区一个本·拉登,就对拥有最先进感知、侦破手段的无比之敌,制造了自己的“单向透明”:光天化日之下、鼻尖眼皮近前,扎堆儿演练了多少时日,在美国的心脏,迅雷闪电般地攻其不备,以极小的代价、完全不成比例的牺牲,赢得一场划时代的“非对称”恶魔之战。——咱们的超级巨无霸可惨了:瞅不冷子被撂了个仰八叉,跑爪蹬足,正过身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十八般兵器齐上,十八般武艺尽用,军、政、学、媒齐声喊杀,震耳山呼全胜捷报!乱咬滥抓了几年,众里寻他千百度,不仅本·拉登人毛没摸着,甚至连密谋策划9.11的清晰线索和确凿证据,也未捞出。心不甘没得说,还“胡未灭”:招来男女老少的人肉炸弹,前仆后继;绑架劫持与自杀袭击,层出不穷!你不是先进、精确吗?他还就是让你感知不到!你不是靠“非接触”“速战速决”吗?他还非跟你抵近肉搏,找你的软肋全接触;没完没了,无穷无尽,新鬼烦冤旧鬼哭,偏要持久地拖疲累死你!

其实,美国佬和刽子手本·拉登,是天生一对“非对称”双胞胎,离不开、合不拢、打不散、吃不掉,抛弃老根儿,一对儿都是拿着咱们的那些家当比划。作为嫡系传人的我们,他效仿的,我发扬;他憎恨的,我沉思;他越怕的,我越用。以假示真,以动示静,以功助防,出其不意,我军素以见长而闻名于世,是我们的“撒手锏”绝招,是完全符合信息化战争规律的我军特色。

当然,必须强调:“藏于九地之下”,“功于九天之上”,同样要有高科技的基础,才能有更高层次的螺旋升华。关键在于如何把高科技尽快尽多地结合进来,而关键的关键,就是人的观念更新和知识更新。在人民战争的领域,论谋略和战法,我军当远胜于手捧《孙子》的洋武僧和土闹的基地组织。要与时俱进,在新时期发扬“兵不厌诈”的“诡道”,必须要有坚定的信仰和必胜的战斗精神支撑,必须要有强大的科技支撑,哪怕是在局部或短时,集中优势,以强击弱,出奇制胜,破掉对方的感知优势和信息系统。总之,这是在现有条件下,花钱不太多,研发一体,同时效、同育人,发挥我军群众创造力的堪称无限的领域。

三、提高“知彼”能力的同时,更要加强“知己”

江主席早就极其敏锐地提出军地干部要关注研究电子信息,继而,又最早提出信息化是新军事变革的核心。至今,这已成为普遍共识。既然大家都认清了这个“核心”和“本质”,就必须坚决、迅速、实实在在地行动起来。

我们是否应当在重点做好逐步缩小“知彼”能力差距的同时,先将全军范围的工作,集中于提高“知己”的能力上来。这本来应比感知敌人容易,投入低得多,见效明显,而且更具建设性。由于“知己”主要是靠我们的工作,所以也是培养人才、健全组织、促进提升“彼此”能力的有效途径。

……(略)

今天正在展开的,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大战”,不限时空,无辩军民;既没有宣战,更无从和。恐与反恐,论不清,道不明,打了的不认账,认账的却非真凶;愈反愈恐,如海啸,逐浪高,说的不练,满世界恫吓示假;练的不说变着法屠杀是真!高举“新十字军东征”和“圣战”旗帜,斗狠死磕;高喊“讨伐暴政”和“政治魔头”谶语,残杀平民;高扬“真主”和“自由”信仰,狂轰滥炸。

归结为“文明的冲突”吧?太谬误:上帝真主,千年共处;天堂净土,睦融为主。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道不同,不相为谋!千古英灵今安在,不斩楼兰势不还!看看今日满全球,多行不义,未必理不直,反倒气更壮:都是不择手段,还真的大义凌然;都在“先发制人”,还真要“替天行道”。明明妇孺已皆为“肉票”,却偏要绞缠什么“虐囚”?天天百姓遭蹂躏杀戮,非要狡辩导弹和刺刀下的投票算数不算数、民主不民主?真个是,荒诞地大言不惭,荒谬得无以复加,荒唐到登峰造极!闹得世人也搅和不清谁是原罪,谁在复仇,冤冤相报何时了,汹汹此恨无绝期,又怎能不让人膛目搔首,侧目自忖,闭目深思?

同在一个地球,我们不可能置身这场“世界大战”之外。其实,在小布什霸气地叫嚣“不与我并肩即是敌对”之后,已排除了任何人躲避战争的可能。我军更是在战局中,被盯死,被围剿,被反策,被制裁,拉过来(反恐、军事互信、穆斯林兄弟),搡过去(援台、中国威胁、东突独暴力),不情愿地坠入“超限战”。我们的动作呢?自觉不自觉地:实兵实地,展示军力,潜航撞机,侦缉对抗,实装布控,“三战”、“四反”……每招每式上,都是“非传统”、“非接触”地沙场点兵,攻防有序,进退适度。

极而言之,中国军人已在作战!

广而推延,中国的政府和企业,我们的外交、公安、商务、金融、以及科研、产业各界,又何尝不是在这场信息时代的、全新样式的、全方位的战争中作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