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军区司令员李世明谈新时期我军体系作战能力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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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C跨区机动演习跨越黄河。罗顺裕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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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一〇C跨区机动演习抢占阵地。罗顺裕摄

  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又称“网聚能力”,是以军事信息系统为基础,依靠网络的“无疆界、零距离、即时性”特性,通过数据的广泛融合和信息的快速流动,把各类作战资源和能力实时有效地汇聚起来,形成具有倍增效应的整体作战能力。它是我军首创的概念,标志着我军对信息化条件下战争规律、军队建设规律和战斗力生成规律的新认识。

  李世明:

  1948年3月出生,四川省三台县人,1968年3月入伍,1968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排长、参谋、副处长、处长、师参谋长、师长、集团军参谋长、集团军军长,2003年12月任沈阳军区参谋长,2005年12月任沈阳军区副司令员,2006年12月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员,2007年9月任成都军区司令员。1997年晋升少将军衔,2005年晋升中将军衔,2010年晋升上将军衔。中共第十七届中央委员。

  面对世界新军事变革,要具备和练就打赢信息化条件下局部战争的能力,信息资源已经取代物质能量资源成为作战能力的新源泉,作战能力与信息质量的关系远比与部队数量的关系更为紧密。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作为我军的首创,为我军进一步推进军队现代化建设、不断深化和拓展军事斗争准备发挥着重要作用。成都军区为此初步探索了具有战区特色的方法和路子。

  12月12日,成都军区司令员李世明上将就此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

  决定作战能力强弱的,主要不是坦克、装甲、火炮等机械化平台数量的多少

  问:“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是我军首创的概念,一经提出,倍受国内外关注。请问它的具体含义是什么?有哪些特点?

  答:这个概念是2005年胡主席在军队一次重要会议上提出的,之后又多次强调: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是信息化条件下战斗力的基本形态,是信息化建设的着眼点,是军事斗争准备的着力点,是提高以打赢信息化条件下局部战争为核心的完成多样化军事任务能力的根本之点。这个概念的提出,标志着我们党对信息化条件下战争规律、军队建设规律和战斗力生成规律的认识达到了新的高度,为我军进一步推进军队现代化建设、不断深化和拓展军事斗争准备指明了方向。

  其具体含义,就是以信息系统为支撑,利用信息技术的渗透性和联通性,把各种作战要素、作战单元、作战系统融合集成为整体作战能力。与机械化条件下战斗力相比,它有三个突出特点:一是更加强调信息优势。即强调决定作战能力强弱的,主要不是坦克、装甲、火炮等机械化平台数量的多少,而是信息含量的高低。信息成为战斗力构成的核心要素,信息优势决定并主导着战斗力优势,即所谓“信息赋能”。二是更加强调网络支撑。即强调战斗力构成诸要素最大限度地通过信息网络链接起来,实现人与武器装备紧密结合、诸军兵种之间互联互通、“发现—决策—计划—行动”周期缩短、“侦—控—打—评”融为一体,即所谓“网络聚能”。三是更加强调整体制胜。比如编组战役作战力量,不是过去简单地搭配多少个建制师、旅、团,而是根据任务需要进行“积木式”编组,各作战单元、要素、系统之间能功能互补,没有冗余部分,从而具有“1+12”的倍增效能,即所谓“体系增能”。

  问:作为提高我军核心军事能力的根本之点,您认为这一概念提出的背景主要有哪些?

  答:我理解,主要有三个大的背景:一是世界新军事变革的大背景。上世纪中叶以来,信息技术在军事领域广泛运用,促进了战争形态由机械化向信息化演变,引发了一场世界性的军事变革浪潮,各国纷纷调整军事战略,加速推进以信息化为核心的军队现代化建设步伐,抢占战略制高点。二是国家安全需求的大背景。“冷战”结束后,“两极”格局解体,国际形势发生重大变化,随着我国发展壮大,发展并生危险。国际与国内问题相互交织、多种安全威胁同时并存的现状,要求我军必须提高应对多种安全威胁、完成多样化军事任务的能力。三是我军现代化建设加速推进的大背景。经过多年改革发展,我军以“双重历史任务”为牵引,机械化建设加速推进,信息化建设也进入了全面发展的起始阶段。

  “打网”不仅是战争的序幕性行动,而且贯穿整个作战行动始终

  问:谈到现代战争的特点,人们经常会提到一句话“无网不成军,无战不经网”,请您结合现代战争的特点,帮助读者解读一下。

  答:这两句话,生动形象地阐明了网络化信息系统在军队建设和现代战争中的突出作用。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

  从“建”的角度来理解。现代军队,越来越像由各种复杂零件、设备组成的庞大机器,要想每个零部件都能协调一致运转,必须有一个相互衔接的纽带,这个纽带就是网络化信息系统。尤其在陆海空天电多维一体的战场上,兵力部署越来越分散,没有信息网络的沟通链接,就会是一盘散沙。即使日常办公,信息网络也已无所不在地渗透到军队各个层次、各个领域。

  从“战”的角度来理解。现代战争,是体系与体系的对抗、整体与整体的抗衡。如果打掉或破坏了对方的网络系统,也就破坏了对方的作战体系,使之难以形成整体作战能力,便可以小的代价获取大的胜利,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因此,“电子攻防战”、“结构破坏战”、“网络中心战”等崭新作战概念应运而生,并在近期几场局部战争实践中得到了充分应用,有的国家还成立了专门的网络战司令部。今后两军交战,“拼网”、“打网”不仅是战争的序幕性行动,而且贯穿整个作战行动始终,“网”与“战”已经密不可分。

  建好用好一体化指挥平台,逐步实现一网联三军、一网练三军

  问: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对加强和改进部队军事训练提出了哪些新要求?您是如何认识和理解的?

  答:从本质意义上讲,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牵引军事训练转变,二者统一于提高部队战斗力之中。推进我军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建设,必将为军事训练提供新的条件和手段,也将对军事训练提出新的更高要求。这些要求包括:①要把生成和提高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作为训练的根本着力点;②要把信息系统作为组织实施训练的重要依托;③要把促进信息与火力、机动力、防护力的有机融合作为训练的内在要求;④要把联合训练作为引领诸军兵种训练的主线;⑤要把作战单元合成、作战要素集成、作战体系融合作为部队整体训练的基本方式。归根结底,就是要加速推进机械化条件下军事训练向信息化条件下军事训练转变。

  关于如何推进训练转变,总体上,就是要按照建设信息化军队、打赢信息化战争的要求,对军事训练方法、手段、内容、形式及保障、管理机制作出一系列新的调整。我感到,主要应抓住以下三点:一是要提高“技”的含量。进一步把新知识、新技能、新装备的学习运用作为军事训练的主体内容突出出来,包括军事训练的阶段划分和训练周期都应作出相应调整,适当压缩传统训练内容的时间比例,让部队有更多时间组织实施信息化训练。二是要加大“合”的力度。坚持以联合训练为引领,把作战单元合成训练、作战要素集成训练作为部队合同训练和专业协同训练的主要形式。三是要强化“网”的运用。充分发挥信息网络系统的基础与支撑作用,把网络训练作为部队训练和院校教学的重要形式,积极推行网上教学、网上演练、网上考核,依托网络系统创新和发展基地训练、模拟训练,积极开展复杂电磁环境下训练。尤其要建好用好一体化指挥平台,逐步实现一网联三军、一网练三军。

  

  通过组织诸军兵种联合演习,提高首长机关运用信息系统指挥打仗的本领

  问:人是战斗力的主体,也是战斗力构成中最活跃的因素。要推进“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建设,您认为应重点提高官兵哪几方面的素质能力?主要从哪些方面着手?

  答:信息化战争中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人,但对人的素质要求却更加严格。抓紧培养和造就一批联合作战指挥人才、信息化建设管理人才、信息技术专业人才、新装备操作和维护人才,努力形成类型齐全、结构合理、优势互补的高素质人才群体,是形成和提高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的必然要求。

  提高官兵综合素质能力,对部队来讲,主要依靠三种途径:一靠院校教育。发挥院校的主渠道作用,院校培训与训练机构培训结合,军事教育与依托国民教育并举,同时采取直招士官和扩大大学生入伍等办法,从根本上改善官兵素质结构。二靠军事训练。搞好岗位练兵,加强新知识、新技能、新装备学习训练,开展诸军兵种联演联训,推进跨军兵种交叉换岗、任职锻炼,尤其要通过组织诸军兵种联合演习,以“练将”为重点,提高首长机关运用信息系统指挥打仗的本领。三靠任务实践。结合完成重大军事行动任务以及参加国际军事交流合作,在任务实践中练兵强兵,使官兵在近似实战的环境氛围中得到锻炼提高。

  问:成都军区近年在体系作战能力建设中有哪些具体举措?有哪些可以总结的经验?

  答:我们成都军区驻守国家重要战略方向,应对多种安全威胁、完成多样化军事任务较为繁重,对体系作战能力建设既有很强的现实需求,又有一定的实践基础。2008年我们就结合遂行“5·12”抗震救灾等多场重大军事任务的实践,提出了构建指挥控制、作战力量、战场建设、国防动员、综合保障“五大体系”的构想;2009年全面展开建设;今年又结合“使命行动—2010”演习进行实际检验。通过3年努力,初步探索了具有战区特色的基于信息系统体系作战能力建设的方法路子。

  回顾我区体系作战能力建设实践,我们感受最深的有四点:一要坚持理论先行。理论是行动的先导。不首先从理论上搞清是什么、建什么、怎么建的问题,实践就会出现偏差,甚至造成大的浪费。二要坚持任务牵引。担负什么样的使命任务,就发展什么样的作战能力。不同方向、不同层次、不同领域的体系构建,都要充分体现任务特色。三要坚持集中统管。遵循体系建设规律,坚持统一领导、统一规划计划、统一技术体制和标准,不能零敲碎打,到处树烟囱。四要坚持稳步推进。不能急于求成,要着眼发展,立足当前,率先抓好会办、能办的事,一步一个脚印地为长远发展积攒后劲。

  当然,我区体系作战能力建设仍处于探索实践阶段,要真正形成基于信息系统的体系作战能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链接

  

  美国:“网络中心战”,重在网聚能力

  2009年,美国正式组建覆盖时间域、空间域、频率域、能力域的网络战司令部,大力整合原来分散在美国各军种中的网络战指挥机构,以及分布在全球的1。5万个计算机网络和相应作战资源。

  美军极为重视综合军事信息系统,现行指挥自动化系统C4KISR涵盖了指挥控制、通信、情报、监视侦察、打击全方面要素,并建立一个连接数据库和信息融合中心的、军民两用的全球网络“全球信息球”。旅级作战部队大量增加并成为主体,美国陆军计划在2020年前,将现有10个师级部队全部改造成73个作战旅、21个战斗航空旅和15个“爱国者”导弹营。

  此外,美国频繁进行部队信息战训练,以提高实际作战能力。设立“国家网络靶场”项目,提供虚拟环境,针对电子攻击和网络攻击等进行试验。

  俄罗斯:技术主导,全面发展信息战

  进攻性网络武器在俄罗斯网络战纲要中受到特别的重视。

  作为全球重要的软件工业国,俄罗斯充分利用民间网络技术资源为军方服务,俄本土软件公司卡巴斯基、Dr。web,俄罗斯商业网等都与政府及军方保持着密切联系,为军方提供网络行动支援。

  相较于美国在网络战方面的积极,俄罗斯更加重视电子信息战方面,其所强调的信息战是一个更大的范畴,既涵盖网络战,也包括电子干扰、舆论信息战、太空武器等诸多方面。

  日本:“网络反制”,重视主动出击

  日本建立了三军统一的计算机网络系统,推进各军种的自动化、网络化建设,提高网络战能力。

  日军非常强调“网络反制”并早早开始筹划网络战部队的建设,提出建立一个包括陆上、海上和航空自卫队的“网络部队”。现在一支由陆海空三军自卫队计算机专家所组成的“攻守兼备”网络战“部队”,主要负责试验各种网络武器的效果,模拟网络系统被病毒和“黑客”入侵后,进行病毒排除训练,以及训练网络进攻中相关战术的协同问题。日军作战特别强调“主动”原则,征募了军内外的许多网络高手,进行电脑病毒和“黑客”技术的开发,对敌实施入侵、欺骗和打击,获取情报资料。